小五，我第一次領養的貓，也是我最愛的貓，
在這個月他要滿16歲的前一個禮拜，因為胰臟炎走了。
個性最好的小五，最乖的小五，跟每隻貓都很好的小五。
我一直認為小五會陪我到18歲的，他走了這件事到現在我都還不大能接受。
小五跟馬厩是同年齡的，15年來進到家門就會看到他這件事，已經習以為常。
家裡貓多了之後，當然關愛也是會分散。
尤其是小五年紀大了之後因為後腳的疼痛，這幾年他多半都是白天在窗台上曬太陽，
晚上就在床上跟凱米睡覺或是在客廳烤暖爐，比較少到處走動，所以我變得比較少招呼他。
有時候我在客廳或臥房床上看電視，他會走到沙發旁或是門口看著我叫兩聲，
我拍拍身旁的位置，他就會跳上來窩在旁邊陪我，這是我們兩個人的默契。
我常常把他攬過來抱在身上吸跟摸，他總是不反抗隨便我吸到飽為止。
好後悔沒有多抱他多親他一些。
小五10歲之後就偶爾會輕微的胰臟炎發作，每年總是要發作個幾次，但吃幾週的藥總是能控制下來。
從三四年前開始因為髖關節退化引起的疼痛，會讓他走路不舒服甚至影響排便和食慾，
開始需要每天吃低劑量的類固醇控制疼痛，也給他做電磁治療，還要每天餵杜化液幫助排便。
今年1月中小五胰臟炎再發的時候，本來也沒想說會那麼嚴重，
可是這次住院/灌食快兩個禮拜他都還是不肯自己吃，以往用的藥似乎都無效了，
需要投入到胰臟炎的最終兵器才好不容易才讓他願意自己進食，
可是體重已經從快6kg掉到剩5.3-5.4左右，元氣大傷。
2月-3月還是不停地進出醫院，胰臟炎一直都沒完全好，又陸續檢查出他有心雜音肥厚性心肌症，開始吃心臟病的藥。
4月初天氣忽冷忽熱，又鼻氣管炎，鼻子一塞更不肯吃了。
即使每天早晚幫他噴霧化鼻涕，補灌食，體重卻一直往下掉，瘦到連他髖骨附近的脊椎都摸得到。
這次又進醫院，掉到剩4.7kg。一檢查發現血糖600多爆表，胰臟炎併發了糖尿病。
接下來開始漫長的住院，灌食、治鼻氣管炎和胰臟炎、抓血糖曲線…
我們每天去醫院看他陪他半小時，一個人被關在籠子裡身上插滿輸液管的小五，抱在身上還是會跟我們呼嚕。
本來以為這次小五可以像以前一樣，住一個禮拜左右至少就可以恢復食慾回家照顧，
可是血糖一直不穩，血壓持續偏低要靠打升壓劑才能維持住，這次住院一住就是兩週。
醫生跟我們說，小五老了，胰臟炎不僅是讓外分泌的機能變差，現在連內分泌的胰島素都失衡了。
鼻氣管炎已經用到很後線的抗生素了，還是沒有辦法治好，表示他的免疫力已經幾乎沒有作用了，可能要有心理準備。
血壓稍微穩住了之後，4/22我們還是先把小五接回家了，實在不忍心讓他再孤單一個人在醫院。
開始了每天早晚打6次針（抗生素/胰島素/胰臟藥/點滴），灌食4次，噴霧2～3次的居家照顧。
我還是抱持希望的，希望小五能恢復到自己進食，即使以後要開始顧糖尿病也無所謂，我希望他能繼續陪我久一點。
可是看到他瘦到剩4.4kg，鼻氣管炎變成鼻竇炎根本無法用鼻子吸氣，還要用嘴才能費力呼吸的樣子，讓我想掉眼淚。
那幾天在家他都是在儲藏室或床下躲著，不然就是趴在走廊邊，呼吸很大聲，幾乎沒看到他能好好閉眼睡。
4/28，菲傭因為開會前一天住台北，所以一早我5點半先起來餵第一顆藥，一個小時後餵第二顆，再半小時後7點準備灌食。
前一天開始小五連現在在灌的流質營養品（愛茉芮）都開始呸，不想吃了。
我猜因為他現在只能用嘴呼吸，所以灌食讓他更容易嗆到不舒服，總是嘴邊流一堆出來。
為了維持他的體力我也只能一邊跟他對不起一邊勉強他一口一口慢慢吃下去。
可是這次灌完第一管10cc小五就不大對，突然呼吸急促雙腳發抖無力，癱軟動不了，幾乎快休克。
9點醫院一開門就把他送進去，立刻就先急救和做一些檢查，我也只能先回家等。
中午，接到醫院的電話，說小五進去的時候血壓只剩50，現在打昇壓稍微高一點到70，
呼吸急促已經進氧氣室給高壓氧，血糖是高到爆表量不到，
胃裡面都是脹氣（因為用嘴呼吸吸進很多空氣），腸子滿滿都是大便（他現在腸子完全不能蠕動，可能虛弱到也沒力氣自己排便了）。
跟從台北趕回來的菲傭到醫院會合，醫生問我接下來想要怎麼辦。
如果是要繼續靠醫療續命，因為要打一堆靜脈輸液可能再也無法出院了。
再不然就是讓他舒服的走。
其實他這一個月以來住院跟回家這幾天，看他這麼折騰我真的萬分不捨。
雖然知道分別的時候已經到了，可是想到我只剩下短短的幾十分鐘跟小五道別，
那個最後的決斷我實在說不出口。（因為他現在離開氧氣室就呼吸困難，我也沒辦法帶他回家慢慢陪他）
最後是抱著小五，跟他說謝謝你陪我那麼久，我最愛你，你知道的。
我會永遠記得你那雙如潭水般碧綠的眼睛看著我的樣子。
小五，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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